[個人向][催眠麥克風][東方天乙統女] Lullaby.
脫下了高跟鞋,雙腳像輕踏於被太陽曬得發燙的砂石上,冰涼的海水淹過腳踝,弄濕了裙擺,廣闊的大海沒有指引方向,東方天乙統女凝望著遠方,直到視線收束於某個錨點。
乙統女不怎麼能入睡——連日,不,或許從政開始都是如此。為了理想,他不斷做出決策,身為領導者不能有任何遲疑,就算手中緊握著帶刺的玫瑰與荊棘,乙統女也不曾喊痛。
革命需要經過犧牲,如果帶來的是烏托邦,那麼做什麼都值得,而且不會後悔。乙統女一直一直都是這麼相信的。
走到這裡好像花了很長一段時間,但時間又好像一眨眼就溜走了,乙統女凝視著窗外看出去的城市景觀,那是他想像中的世界,理想藍圖幾乎都已經描繪完成了,但念念不忘的,還是曾經於襁褓中的嬰孩。
改革陣痛期因擔心孩子受到波及或傷害,乙統女選擇將兒子送往母家親戚的宅邸撫養,但未曾想過,兒子承襲了自己的血脈,如同少女時期的他,不喜歡被拘束、不喜歡走在他人設定好的道路上。
帝統離家時,乙統女感到又氣又好笑。
真不愧是自己的兒子,骨子裡那般剛烈的性格跟自己相似,作為母親,矛盾的心情在心底拉鋸。
抱在懷裡牙牙學語、躺在自己懷裡入睡的帝統,如今也長成了有肩膀跟擔當的樣子。
乙統女有時候會想起Rap battle前屈指可數的見面日子,他或許太忽視時間流逝的力量,竟是帝統推著他面對現況,那一道並非於理想之中的裂痕,造就了乙統女的終日失眠。
帝統已經不是那個需要自己費心勞力守護的、需要被好好呵護的嬰兒了,在喉頭裡吟唱了多年的搖籃曲,音符卡在喉頭變得苦澀,連自己都無法哄睡。
帝統也有他的想法了,不需要自己用理想化的烏托邦替他遮風避雨了。
作為執政者,需要有柔軟的手腕跟強硬的心,但那終究會產生歧義,如同此刻的自己,需要跟兒子站在對立面爭鬥。
在政治裡失意的乙統女,最終還是靠著兒子對自己的喊話而振作起來,重回戰場,他在高處看帝統為自己奮鬥,終於放開了握緊的拳頭。
年輕時候的自己急欲掙脫沙文主義的束縛,現在的帝統何嘗不是如此?
透過麥克風,乙統女聽見了帝統的聲音跟心裡話,鋼鐵的心變得柔軟了,武裝起來的束縛褪下了,剩下的是作為一個母親,凝視成長獨立的孩子,滿懷欣慰與驕傲。
但自己似乎不擅長表達這樣的情感。
Division Rap battle結束後,參賽的Division成員們都在舞台上笑著,好像有一道死結用超乎自己預期的方式被溫柔地解開了,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唯一解。
乙統女緩緩走到帝統身邊,他忽然感受到一絲緊張,比統領、頒布法令時還要惴惴不安。
看著已經長高、長大的孩子,乙統女覺得有些陌生,但當帝統轉身,對自己露出笑容時,又跟那個小小的、走路還會踉蹌的小男孩一樣,露出可愛的小牙齒,嘴角上揚的幅度不曾改變。
不同的是,當小帝統這麼笑的時候,乙統女會蹲下來,握住那雙小小的手,軟軟的小手捏住自己的小指頭,就像要把所有的自己都交到手上一樣。
但現在的自己,需要微微揚起頭,看著帝統,那雙手也比自己還要寬大厚實了,他摸著自己的後腦勺,輕聲喊出:「老媽——」
(「媽媽——!」)
乙統女聽見記憶中的聲音,於是他仰著頭,對帝統笑了,感覺這是這些年來,笑得最放鬆的一次。
孩子長大了,有自己的世界要構築了。真理是辯論而來的,政治是與人民達成的共識。
站在帝統身邊,乙統女腦中閃過破碎的旋律,那是帝統童年時自己會吟唱的搖籃曲,曾經滿懷苦澀,現在好像又可以唱出口了。
乙統女吟唱的那首搖籃曲,終於把自己哄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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